Sonia_

承花主,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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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花-Carousel

*给donten的承花本写的g


Carousel

-To Donten

 

    花京院的十八岁生日在高中毕业之后的暑假,八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万木和病房里的鲜花都在茁壮生长,生日的主角却还沉睡在病床上。承太郎已经决定去美国读书了,为了等主角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特意申请了第二年的春季入学。此刻他站在病房外面,手插在裤袋里,指尖不停地摩挲着他金色打火机的外壳,他当然是知道医院里不能抽烟的,花京院大概也不喜欢他这么干。

        承太郎其实不愿去看他,隔着病房厚厚的玻璃,那个躺在床上,插满了管子,药物在身体内进进出出的人不再是他认识的花京院,而是某种失去了生命迹象的展览品,就跟海洋杂志上的标本一样,和他零星记忆中的花京院不断撕裂开来。每次踌躇不定之后的探望都是煎熬的,鞋跟重重地磕在医院的台阶上,额头在学生帽下不断地冒汗。耳中的蜂鸣声和心跳声在苍白昏暗的走廊里回响,伴随着手表指针催促的声音,让他很想抬手看时间,即使它从未被调回到东京时区。

         十八岁之前承太郎从未感觉时间流动得如此之紧迫,抽烟也不过是消磨它的千百种方法之一,然而现在快要燃尽的烟头和落灰成了他最恐惧的东西。在半夜惊醒的时候承太郎也会悄悄地安慰自己,它那么无情地往前走至少有一个好处,日历每撕下一页,花京院苏醒的时间大概就会近一点点。承太郎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大约八岁的时候,全班同学一起去游乐园,女孩子们在旋转木马的队伍里吵吵嚷嚷地抢和承太郎坐一起的机会,他百无聊赖地挂在围栏上看人们满脸幸福地笑着,喊着对方的名字。相爱的人牵着手在旋转木马上转上了几圈就开心得和一起过了一辈子,八岁的承太郎大概也能懂,就像妈妈看着旧相片的时候的表情一样,闪着金光的胶片,带着记忆深处的甜味,徒劳无功地回忆无法重复的过去。

         金色的烤漆开始剥落,露出丑陋的铁青色,承太郎看着手中的打火机,正在寻思给自己找一个戒烟的借口。健康?花京院?家庭?他不愿想象到最后一种可能,正如被催促着申请大学的时候的感觉一样,感觉自己正在被巨大的齿轮不断往前拖拽。 

         或许源自他突如其来的冲动 ,承太郎看着眼前这些复杂交错的管子,唯一想做的只是让十八岁这一年的时光像旋转木马一样不断重新开始,伴着叮叮当当的吵闹进行曲,可以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喊一声对方的名字,秘而不宣地抓住他的手,然后在停止旋转的时候松开。这个冲动在每次离开医院的时候都被他用力地抛开,和身上的那股消毒水味道一起留在那个走廊上。

         那个冬天来得很快,干脆地撕下最后一页日历之后,承太郎坐上了去机场的汽车。来到美国差不多要满一年的时候乔瑟夫说花京院要来美国玩,正想让承太郎带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承太郎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 烟灰抖落到了手指上也没发觉,花京院来的时候正好是考试周之后的空闲时刻,他们就住在大学的公寓里,白天两人出去做观光客,傍晚时分回到学校假装大学生。第一场雪快要融化了,郊区傍晚的气温依然很寒冷,圣诞节刚过,花京院每天早上打开窗户的时候都会开玩笑说空气里的糖粉还没散去。 他们在赶回公寓的路上碰到了一群承太郎在实验室的好朋友,美国校园的节日气氛还是很浓厚,年轻人们说在不远处的一个嘉年华会上玩得很开心,理所当然地推着承太郎带他的日本朋友去。承太郎有点不屑,乡下的嘉年华会有啥好玩的,但看着花京院拗不过他的一群热情朋友还是答应了。

         他们总是太晚,到达的时候正接近散场时分,所有观众已经在逐渐离开了。脚下踩着雪花和满地的彩带在离场的人流中逆行,花京院却显得毫不在意,拉着承太郎的袖子去看那些略显老旧的游乐设施,卸了一半妆的小丑,熄了灯的马戏团帐篷。夕阳的余晖都快要消失了,在逐渐加深的黑暗中承太郎轻易发现了旋转木马那昏黄的灯光,宛如本能趋光一般往那个方向走。旋转木马上还有很多不厌烦的情侣,或者说朋友,在这没有意义的旋转中消磨最后的温存时光。在叮叮当当的音乐中,花京院沉默却微笑着跟在承太郎身后,他们在离台阶还有几米的地方站住了。承太郎脚下正好是一片泥泞,他挪了个干爽点的地方让花京院和自己并排站在一起。

         半晌,他开口问身边的人,

      “你觉得我们去坐这个会不会显得很幼稚?”

      “肯定的,别忘了你都快十九了。承太郎。”

         这时候承太郎才想起来这已经是他十八岁的末尾了,很多事情都变了,他手表终于回到了正确的时间,和他一起踩准了节奏往前迈进。徒劳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他窘迫地转头看着花京院,看对方在华灯下的,带着点柔和的光辉的侧脸。红发男孩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过头来对上目光,他在这个时候轻轻地挽了一下承太郎的手臂,还差一点就能让人无法察觉了。 

         不知多久之后,旋转木马最终吱吱呀呀地停下,人们带着一半满足一半留恋,逐渐离开。留下旋转之外的两人就这么沉默不语地看着霓虹灯逐盏熄灭,在天色完全黑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终于转过头,归程的脚步踏融了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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